最近扩修村委会上边的回岭路灰大难走。连日在龙陵县镇安镇镇宝村里片走，沾了满脚的泥土，今晚计划去外片入户。

路遇“小米渣”

“太阳走了，该回家了！”路遇外片的老人们正在“追赶”太阳，很自然地就打起了招呼。“差不多了，再坐几分钟。”我蹲下看着跟奶奶晒太阳的“小米渣”（母亲无故出走，仅由父亲带着的一名幼儿园小女孩）。她瘦瘦小小，鬼灵精怪，故而得名。她小眼睛盯着我，对我又熟悉又怕羞，突然窜到他奶奶怀里。我问她：“老师教唱歌了吗？会唱什么歌？”她仍然一言不发。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，充满阳光......”我突然放声歌唱去引导她，她无动于衷，却引来旁边爷爷奶奶们的开心大笑。

偶遇“年轻”外婆

近期一直在吃钙片，仍然感觉下坡时右膝盖有些不舒服。坚持走到大学生杨申珍家。她白天约我去吃年猪饭没去成，所以想去他们家坐坐。此时，客已散尽，他父母还在忙碌，他哥哥（入党积极分子）也在家。令人惊喜的是第一次遇到她的外婆。“嬢嬢有没有70岁呢？”“嗯，差不多。”我首先向她打了招呼。火盆上烧着一壶水，余火正旺。全家人热情招呼，杨申珍坐到我旁边，现场烤肉，让我们赶紧品尝品尝。我们刚吃下午饭，不宜再吃，但终究抵不住热情而大快朵颐。她外婆向我们围拢过来，不吃肉，只跟我们聊天。她耳聪目明，口才好，无意间透露：她已经90岁了。我差点惊掉了下巴，对老人更加崇敬，顺便向他请教养生方法，老人爽朗应答。他们家很快摆出一桌晚饭，我们不吃晚饭，就此告别，特别向那位一见面就“欺骗”我的外婆详细告别。

纾困

杨申珍家下边就是杨明押家，去杨明押家是计划之中的。杨明押夫妇俩同时患病，自小儿子意外身亡后，病情加重，要按时到100多公里外的保山治疗。平常与小儿媳多有联系，身体好的时候顺便带带孙子孙女，享受天伦之乐。夫妇俩治疗回来一个多月，病情有所好转，状态良好。我们提醒了一些配合治疗、保重身体的注意事项，温馨提醒：学会放下和宽容，求得自自在在，正确处理好与儿女的关系。等他们吃晚饭时，告别出来走进陈有初家。

倾听

陈有初与老伴儿一个68岁，一个70岁。见我们到来，立马添柴旺火、传烟递茶。我们从健康聊到收入，又聊到当前的生产生活。二老身体尚好，种植两亩多咖啡逐渐挂果，没时间到潞江坝打工。老陈家自从儿子意外身亡后。儿媳带着年幼的孙子，也不能到外地打工，收入来源单一，希望有申请低保的机会。我们一一记录了相关情况，顺着路灯的方向，沿着用了10多年的水泥路，深深浅浅往上走。

葵花牌护肝片

“上下路都走完了，有一种无路可走的感觉。”我与工作队员调侃。不过，我们很快有了主意：走中路。我们走的“中路”在外片石龙哇自然村范围。沿着鲁大叔家上边的一条便道走，走到主干道后向右拐，想去看看卢申德的母亲。她82岁，母子俩相依为命，儿子早到了成家年龄未成家，在县城做小菜生意，现年患有肝、胃、免疫系统等多种疾病。

“啊，你在家！”

“刚刚回来。”

想不到，刚到家门口，就看到卢申德在浇菜水。他浇完水，快步回家与我们聊天。电视里放着黑白电影战斗片，他母亲露出招牌是的“笑嘻嘻”，平常见我都喊“老杨”，今天没喊。她穿着单薄的衣裳陪我们坐了一会，正想问她“冷不冷”，她却抢先问我们“冷不冷”。她去烧火塘后，卢申德解释说，给她买了冬天的衣服，就是犟，说不习惯穿，劝多了还不高兴。陪老人在火塘边坐了一会儿，自认与卢申德聊到了病情。卢申德吃着三四种药，这次是受医生嘱咐，回来找一种治胃病的草药。他买了一瓶护肝片，正在吃。他说，买不到葵花牌的。我说，下星期给你买来。他客气一番说怕麻烦。“举手之劳，以后有需要，药店可以买到的就给我发信息！”看我很坚定，他微笑着点点头。

（3日后，我把5瓶100片装的葵花牌护肝片送到卢申德家）

吃不过瘾的鸡蛋

出门就到了卢申德的老叔卢家玉家，都在——除了在新疆读书的儿子。儿子读大一，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环境，假期要回来。家里养了两头肥猪，卖了一头，不到7元钱一市斤。留着一头，等儿子回来做年猪饭。玉米骨头配上松果柴，火塘火一下旺了起来。

“肚子饿不饿？吃不吃饭了？”

“不饿，不吃了。”

我故意与他们家20多岁的残疾女儿对话。这在一年前，能够与她“对答”是不可想象的。我们动员并把她送到康复医院回来后，感受着这种变化，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高兴。他们家除了保洁员工资、低保和养两头猪、一头牛的收入外，没其他经济来源。我们边吃南瓜子边唠家常，突然，残疾女儿大喊一声：“我不吃饭，我要吃鸡蛋！”卢家玉妻子低声嗔笑道：“悄悄的，别乱喊，一下就好了。”他们家是目前我了解到的唯一一家不用电器只用柴火做饭的人家。柴火饭，味道不一般！

卢家玉不动声色地上楼、下楼，做到火塘边。火旺锅热，猪油在锅里迅速融化。他突然从衣兜里掏出鸡蛋：一个、两个，打到锅里，“刺啦刺啦”翻炒几下，起锅。又掏出一个，炒了起锅，第三次重复上次的动作。动作连贯，如变戏法。正疑惑应该“没有了”的时候，他又掏出一个、两个......“你衣兜有多大？”我们同时疑惑不解。卢家玉不语，笑笑，半天冒出一句：“吃一两个怎么过瘾？”饭已煮熟，把白天的饭菜热一下，加上刚炒的鸡蛋，全家人准备吃饭，我们恰到好处地告别——不是客气，我们不吃晚饭。

“夹”在满天星斗和万家灯火之间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：我们不像走在路上，仿佛融入了“天地人和”的画面里。

记者 杨继西